2011年5月11日星期三

不要讓生命留下遺憾

我想,這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做到的。平和而知足地面對生命和生活賜予自己的一切,包括挫折、磨難和病痛,是一種大智慧。而這種智慧,絕不是與生俱來的。這種智慧,需要契機去徹悟。
反觀我們,在這個浮躁的時代裡,似乎沾染的任何事物都被功利的藥水深深浸泡過。目的性、計畫性、收益性、補償性和急迫性的高度統一,捆綁了我們的心靈和行為,使我們每天每時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般緊張、焦躁和忙碌。在這種緊張、焦躁和忙碌之中,我們忽略了人性的本真,犧牲了心靈的平和,遺忘了生命的真諦。這又何嘗不是現代人一種莫大的悲哀呢?
所以,別那麼急著趕路吧。生命的路途並沒有那麼漫長。不論我們從那裡出發,不論我們的旅程有多少差異,我們最終都將達到同一個終點。只是,在埋頭前進的途中,我們要學會適時停留一下自己匆匆的腳步,回望一下周遭美麗的風景,舒展一下麻木的心靈,軟化一下剛硬的軀殼,思考一下我們是不是錯過了些什麼,感受一下那些本當體會到的觸動。

弟媳的母親昨晚故去了。早晨趕去,鋪滿黃菊花和百合的供桌上面,只一張黑白相片裡慈祥的面容在淡淡地微笑。
突然覺得生命竟是如此脆弱。那熟悉的音容笑貌還歷歷在目,誰料到今天已然是陰陽兩隔。
實際上,她的病史已有些時候了。在與癌魔頑強抗爭了近10年之後,她未能在這場不見硝煙的戰爭裡成為贏家。撒手而去時,她還不到60歲。
安靜下來後,我想,這幾年來,病痛之中,恐怕只有她對於生命的體驗是最真最深的吧。久臥病榻的人,已經完全沒有能力去體驗正常人的一切感受。那些四季不同的自然風景,那些陰晴雨雪的氣候輪換;那些灶台邊匆促的忙碌,那些晚飯後閑逸的散步;那些飴女弄孫的甘心操勞,那些四世同堂的天倫之樂,對於她來講,都早已成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奢侈。而願望與現實之間的巨大落差,精神不能左右身體時的無可奈何,以及脫離常人生活狀態的孤獨異化,或者還有,對自己生命究竟能維持多久的憂慮無助,又會帶來多么巨大而沉重的痛苦。病痛的折磨已經不可承受,這種心靈上的折磨又叫人如何承擔呢?
可是,聽親人與鄰居們說,在漫長的與疾病抗爭的日子裡,這位堅強的女性從未抱怨過什麼。她沒有抱怨過命運對自己的不公,沒有抱怨過肉體在飽受疾病折磨時的痛苦,沒有抱怨過身邊人對待自己的態度,也沒有抱怨過自己錯過了生活多少的美好。她一直以頑強而堅定的心靈,樂觀而豁達的態度,默默應對正在承受的一切,直至生命的最後一息。

真的,人生而有涯。在有生之年,當我們還擁有明亮的雙眼,就盡情地閱讀浩如煙海的古今名著吧;當我們還擁有靈敏的耳朵,就暢快地聆聽美妙動人的音樂吧;當我們還擁有敏感的味蕾,就歡快地去品嘗饕餮盛宴吧;當我們還擁有清亮的嗓子,就無所顧忌地高歌歡唱吧;當我們還擁有健康的體魄,就毫不猶豫地背起背包走天下吧;當我們還擁有柔軟的心靈,就好好珍惜那些愛自己和自己愛的人吧;當我們還擁有夢想,就義無返顧地去努力實現吧﹗
有生之年,珍重自己,善待他人,不要讓生命留下遺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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